朱东海：为历史上的伟大改革先行者——王莽平反
为历史上的伟大改革先行者——王莽平反
朱东海
王莽（公元前45年—23年），字巨君，魏郡元城（今河北邯郸）人，新朝唯一一任皇帝。在传统史家的笔下，他的形象被牢牢钉在“篡汉逆贼”、“虚伪巧诈”和“迂阔空想”的耻辱柱上。两千年来，他作为反面教材，承受着主流历史的无尽批判。然而，当我们拨开东汉官方史书《汉书》的重重迷雾，以一种“了解之同情”的眼光重返那个动荡的时代，会发现一个被严重妖魔化的悲剧灵魂：他并非一个小丑或疯子，而是一位生不逢时、理念超前、令人赞颂的伟大改革先行者。今天，是时候应该为他进行一场迟来的历史正名！
一、 超越时代的理想主义蓝图
王莽的改革绝非一时兴起，而是针对西汉末年深重社会危机的系统性解决方案。他的政策蓝图，充满了令人惊叹的现代闪光点：
1. “王田制”：古代版的“土地革命”
面对土地兼并导致“富者田连阂伯，贫者无立锥之地”的严峻局面，王莽下令将天下土地收归国有，更名为“王田”，禁止买卖，并按人口重新分配。这本质上是一场旨在彻底废除土地私有制、实现耕者有其田的激进社会主义试验。其核心诉求——“社会公平”，远远超越了封建时代的普遍认知。
2. “五均六筦”：国家宏观调控的雏形
这套政策体系包括价格管制、政府信贷、盐铁酒专卖等，旨在平抑物价、抑制豪强巨商囤积居奇、盘剥百姓。国家在长安、洛阳等五大城市设立“五均官”来管理市场、办理贷款（“赊贷”）。这不正类似于现代的宏观调控，也就是现代国家的中央银行和物价局的职能，用“看得见的手”来纠正市场失灵，保护底层民众吗？
3. 废除奴隶制：超前的人道主义精神与人权观
王莽将奴婢改称为“私属”，禁止买卖。他深刻地指出“逆天心，悖人伦，谬于‘天地之性人为贵’之义”，认为奴隶制是违背人性、亵渎人权的制度。在公元一世纪初就提出这样的思想，那是一种多么石破天惊的人道主义觉醒呵，其精神高度在整个帝制时代谁与匹敌？！
二、 改革的悲剧与宿命
改革远比革命难。中国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变革约30次，其中完全成功的不足10次，即使如最成功的“商鞅变法”，自己最终也落得个车裂灭族下场——失败的结局仿佛是改革无法摆脱的宿命！归纳其共因无外乎：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烈阻挠与反扑；改革措施执行偏差，导致“好心办坏事”；改革引发新的、更复杂的社会矛盾；改革者自身的局限性与历史局限性……同样王莽改革失败原因主要有三：
1．触动了帝国的根基：他的改革刀刀砍向当时最强大的既得利益集团——豪强地主和富商巨贾。这些政策在执行中遭到了系统性的、全方位的软抵抗和硬破坏，使得政令不出未央宫。
2．理想与现实的脱节：他的政策设计依赖于一个高效、廉洁、忠诚的官僚系统去执行。然而，他领导的恰恰是那个早已腐化的西汉官僚机器。这些官员本身就是大地主、大商人，让他们执行一场“自我革命”，无异于与虎谋皮。美好的制度缺乏相应的技术手段（如精确的人口与土地普查）和行政能力去支撑。
3．天灾与人祸的叠加：在王莽执政末期，黄河改道、蝗灾肆虐、赤地千里。巨大的自然灾害瞬间摧毁了脆弱的经济基础，酿成大规模流民和起义。这对于任何一场深度改革都是致命的打击啊！
三、 重写历史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一般所知的“王莽形象”，主要来自于东汉班固所著的《汉书》。东汉作为推翻新朝、复辟汉室（刘秀自称汉室后裔）的政权，其官方史书的首要政治任务，就是论证刘氏政权的合法性与王莽政权的非法性。因此，那种成王败寇史观——对王莽的记载不可避免地带有浓厚的胜利者视角与妖魔化倾向，而今理应予以纠正与厘清：
1. 摆脱简单的道德审判：将他从“伪君子”、“巨奸”的单一标签中解放出来。
2. 理解其行为的时代与思想背景：认识到他是一个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理想主义者，他的行动有其自洽的内在逻辑。
3. 承认其改革的合理性与超前性：他的许多政策瞄准了社会核心问题，其思想高度远超同时代的普通官僚。
4. 同情其悲剧性：他的故事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试图用复古的方式解决现实问题，最终因条件不成熟、方法不得当而惨烈失败。
四、最后结论：孤独的穿越者
王莽是一个戴着皇冠的社会改革家，一个试图用至高权力来实现儒家乌托邦梦想的“空想社会主义者”。他的失败，不是因为他的想法完全错误，而是因为他走得太快，他的整个时代远远跟不上他的思想：
1．在汉代，“禅让”思想（即天命转移）本身是儒家政治哲学的一部分。王莽的上台并非单纯的个人阴谋，而是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官僚、儒生和民众的支持，他们将其视为能够挽救社会危机的“圣人”。他的“篡汉”在形式上甚至模仿了儒家经典中尧舜禅让的模式，这与后世纯粹依靠军事政变的篡位明显进步与文明得多！
2．他不是一个为了权力而权力的庸俗野心家，而是一个孤独的先行者。他的身影，如同一个穿越回古代的现代人，试图用一己之力扭转历史的洪流，最终却被洪流无情吞没。
3．为他“翻案”，并非要全盘肯定他，否认其改革中的操作失误与时代局限，而是要承认他那份超越时代的勇气、洞察与理想，继承他那种破旧立新、敢为人先的伟大精神。
总之王莽不愧为中国历史长河中的一位悲壮而值得深思的伟大改革先行者。他永远激励着一代代后人——尤其是在今天“九州生气恃风雷”的时代大潮中，前仆后继、义无反顾地进行改革、改革、改革！
2025年8月21日晨写于北京
延伸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