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东海先生端午节特稿—— 端午三两句

朱东海先生端午节特稿——

端午三两句

朱东海

端午年年过，粽子照常吃、龙舟照常划。但今年这个端午，我想特别聊几句那些被节日的热闹盖住的东西。并借此祈愿所有朋友：端午安康！

一、清醒，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

端午的“主人翁”——屈原叹：“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两千多年过去，这句话越来越沉重。

今天的“浊”与“醉”，不是酒精，而是一种集体性的随波逐流：算法喂什么你就信什么，舆论往哪倒你就跟着骂，利益在哪边你就往哪边靠。独立思考太累、坚守底线太亏，不如躺平随大流——反正大家都在这么做。

但问题是，当所有人都选择“聪明”地活着，谁来做那个“傻”的？

屈原不是不想活，是不想那样活。今天的我们，不需要投江，但需要问自己一句：我还有没有能力说一个“不”字？

二、传承，不是把古董供起来

端午能传下来，不是因为它被保护得好，而是因为它一直在变。

粽子从竹筒饭变成箬叶包，从北方的甜到南方的咸，从祭祀品变成家常美食。龙舟从祭祀仪式变成国际赛事。传统不是死守，是活着；活着就会变，就会长出新东西。

那些年争论“端午节被韩国抢了”的焦虑，其实暴露了一个问题：我们对自己的文化到底有没有底气？真正的自信，不是担心被别人拿走，而是相信根扎得够深，枝叶再怎么长也还是那棵树。

三、人跟自然的关系，早就出了问题

端午挂艾草菖蒲、饮雄黄酒，骨子里是古人懂得顺应自然——什么时节该干什么，什么节气该防什么。

技术进步当然给了人底气：粮食增产、疫病控制、寿命翻倍，这些都是真实福祉。但当“利用”过了头，变成违背规律，事情就走样了。大棚颠倒四季、空调隔绝寒暑，冬天吃西瓜、夏天囤橘子——人越来越不愿接受自然的任何“不方便”。一顿饭的“方便”，是土地一代代的疲惫。 代价也一点点积在那里：极端天气、不明病毒、土地的回声……

端午的道理很简朴：人可以借力自然，不能凌驾自然。老祖宗懂这个分寸，我们却快忘了。

四、龙舟的隐喻，恰恰是我们最缺的

龙舟要快，靠的不是一个人划得猛，而是所有人节奏一致。这不只是技术问题，是人心问题。

今天的现实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有人在拼命划、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凿船底。网络撕裂、阶层固化、信任崩塌……我们越来越难相信彼此还在同一条船上。

可地球就这么大，气候变暖不会因为你是哪国人就不热，病毒不会因为你有钱就不感染。这场“龙舟赛”，没有人能单独上岸。

结语

端午千年，不是因为古人多高明，而是因为每个时代的人都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当下的答案是什么？所谓“赤马红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又将发生什么？对后者，我说不好，几句话也说不清。但我知道，如果这个节日只剩下吃粽子和放假，那它就真的死了……

啊，愿你我还能在热闹中保持一点清醒，在随俗中守住一点自己！

2026年6月19日于北京